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渔阳居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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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元明清散曲鉴赏辞典》{之}杨维桢【清江引】铁笛一声吹破秋  

2011-03-04 11:35:15|  分类: 学术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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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元明清散曲鉴赏辞典》{之}杨维桢【清江引】铁笛一声吹破秋 - 渔阳居士 - 渔阳居士

       杨维桢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【清江引】

 

铁笛一声星散彩,夜宴重新摆,金莲款款挨,玉盏深深拜。消受得小娇娇红绣鞋。

铁笛一声吹破秋,海底鱼龙斗。月涌大江流,河泻清天溜。先生醉眠看北斗。

铁笛一声云气飘,人生三山表。濯足洞庭波,翻身蓬莱岛。先生眼空天地小。

铁笛一声翻海涛,海上麻姑到。龙公送酒船,山鬼烧丹灶,先生不知天地老。

 

这种重头小令在元末曲坛上别具一格。“铁笛一声”,成为一时绝唱。铁笛道人的诗、曲语意夸勃,气势雄浑,文字遣句往往有神来之笔,天籁之音。淡简深味,亟呼可以看作是日后唐寅、李渔辈的“祖师爷式”的作品。“铁笛一声”之所以撼动人心,就是蕴涵在诗句曲声中狂放的生命呐喊,张扬的个性冲决。因此,杨铁笛一直被奉为诗坛怪杰,元诗枭雄,“横绝一世之才”。玉山草堂也正因有了风流倜傥的杨铁笛,才会有觞咏赋唱的玉山雅集。太仓新州,正有了诗雄铁笛道人,才招引凝聚一群名士胜流,不辞千里,奔赴而来,来之定居,居之生根。

  赵义山先生说:“此组小令当作于晚年,是自己一生的回顾。‘铁笛一声’意象的反复出现在每首的开头,并随内容的不同而又抑扬起伏,恰似作者的人生进行曲,它自然有序而又丰富地展示出作者的心灵律动。从那‘穿云裂石’的铁笛声中,读者可以清楚地看到作者从出仕到归隐的整个人生历程,也可以感受到他横放杰出的豪侠之气概和放荡不羁的人格精神。不过,他之所能在元末的曲坛上引人注目,主要还在于别具一格的艺术风格。”⑦

延祐元年(1314),昆山州州治初迁太仓城,在知州王安贞的庆贺宴席上,已有杨铁笛的“醉归”身影。他作《王左辖席上夜宴》诗说:“醉归不怕金吾禁,门外一声吹簸罗。”《弘治太仓州志》载录说:“殷伯堂为其孙奎筑沧江风月楼,招致四方名士。楼甫成,适维祯至,置酒高会。奎即于席间,执弟子礼。”殷奎砺志攻读,特建一艘“春水船”,日夜蛰居船舱木楼中。杨铁笛乃名船舱木楼为“木斋”。之所以名“木斋”,一是因殷奎五行属木,二是殷奎木讷,不善交际。杨铁笛却截然相反,遍交友朋,不离酒色,这是最让杨铁笛痛饮酣醉的处所。《清江引》“铁笛一声星散彩”所表现的是杨铁笛寄情于诗酒声色中的放荡不羁。“夜宴重新摆”暗喻自己日日游冶,夜夜笙歌。“金莲款款挨”喻歌女步履轻盈、款款挨近、香风扑面,继之就是深深一躬把美酒敬至君前了。然而作者此时“受用”的则不仅仅是酒,而是“小娇娇红绣鞋”,以象征着女性美的标志之一的“红绣鞋”来代指眼前的美人儿,辞采脂粉气馥郁芬芳,令人遐思无穷。所谓“诗酒声色”表面上是放纵自己,实际上是其早年仕途坎坷,内心凄苦之极的写照。 。

《清江引》“铁笛一声吹破秋”、“铁笛一声云气飘”、“铁笛一声翻海涛”,这三首最能体现铁崖之想象奇特,境界阔大,气势雄豪的风格。“以高度夸张之笔表现了‘铁笛一声’的惊天动地、翻江倒海的巨大威力,并驰骋天上人间的奇思妙想而展示出一个个神奇壮阔的境界,贯穿着一种充塞天地、役使鬼神的豪情,从而展现了一位超越时空的抒情主人公形象。从其阔大的境界、豪放的情怀方面着眼,我们明显可以看到他受王和卿、贯石云等人的影响,借鉴了乔吉、张可久等清丽派作家的优长。他的散曲作品既有豪放一派的豪辣遒劲之风,又有清丽一派的雅洁修整之美。”①

语言质朴,重在抒情,因情构境,充满了强烈的主观感情色彩,这是杨铁笛散曲雄浑而豪放的特色。元仁宗时,朝廷重开科举取士,又激发了杨铁笛的功名仕进之心,由是在铁崖山中筑“万卷楼”,苦读数载,于泰定四年(1327)奔赴大都殿试,一举进士及第。但杨铁笛仕途多舛,任天台县尹三年就遭罢免。杨铁笛只得以教学、卖文糊口。至正十年,杨铁笛好不容易求得一个“杭州司务提举”,上任不久,元末大乱,群雄蜂起,先是张士诚攻陷杭州,继而朱元璋大军压境。杨铁笛东逃西躲,自延祐元年(1314)到至正九年(1349),杨铁笛先后流寓平江、太仓,前后三十余年,老病而卒。

“铁笛一声星散彩”一曲,写来非常旷放、狂诞,“夜宴”还要“重新摆”,这说明已经是当夜的第二次开宴了,或者称之为“宵夜”吧,而且宵夜之时还邀来歌儿舞女助兴,还要与“金莲”“款款”地“挨”近,接下来还在女人敬酒之际,欣赏品味着这“小娇娇红绣鞋”。一路写来,香艳至极。诗人如此大胆袒露自己的“薄幸”情怀,正如高呼自己是“普天下郎君领袖,盖世界浪子班头”的关汉卿关汉卿一样,是在发泄对社会的不满,抒发自己满腔的忧愤之情。

 “铁笛一声吹破秋”一曲,以千古士人悲秋秋之怀“醉看北斗”来抒发内心隐隐的慷慨悲凉 。“月涌大江流”,出自杜甫的《旅夜书怀 》:“星垂平野阔,月涌大江流。”意思是月光映着奔流汹涌的长江,不停流逝!

“三山”,即普陀山、五台山、峨眉山三大佛教名山。“濯足”,典出战国孟轲《孟子·离娄上》:“有孺子歌曰:‘沧浪之水清兮,可以濯我缨;沧浪之水浊兮,可以濯我足。’孔子曰:‘小子听之。清斯濯缨,浊斯濯足矣。自取之也。’” 简言之:水清就洗帽带,水浊就洗脚。后用来比喻人的好坏都是由自己决定。“蓬莱”是三仙山之一。三仙山是指古代神话传说中的“蓬莱、方丈、瀛洲”,是当年秦始皇、汉武帝东巡访仙寻药祈求长生不老的地方,是中国东方神话的源头,“人间仙境”的美誉也由此得来。“铁笛一声云气飘”一曲,写“濯足洞庭”,实为以临流辨浊的屈子和宣室谈鬼的贾生自诩,屈平、贾生乃千古“怀才不遇”之人也!曲之最后用“翻身仙岛”和“眼空天地小”来书写嗔睨天下的豪情,正所谓“举世皆浊我独清,众人皆醉我独醒”!

“麻姑”麻姑为道教所尊的女仙。据《神仙传》记载,其为女性,修道于牟州东南姑馀山,中国东汉时应仙人王方平之召降于蔡经家,年十八九,貌美,自谓“已见东海三次变为桑田”。故古时以麻姑喻高寿。又流传有三月三日西王母寿辰,麻姑于绛珠河边以灵芝酿酒祝寿的故事。过去民间为女性祝寿多赠麻姑像,取名麻姑献寿。“丹灶”是神仙炼丹炉“铁笛一声翻海涛”一曲,写海上麻姑为之“献寿”,龙公为之“送酒”,山鬼为之“烧丹灶”,不知天地之老,与天地同在的潇洒风神。

 杨铁笛在评鉴杜诗时说:“观杜者不唯见其律,而有见其骚者焉;不唯见其骚,而有见其雅者焉;不唯见其骚雅也,而有见其史者焉。此杜诗之全页。”(《李仲虞诗序》)律指的是杜诗的文构性、文艺性,骚是文人士大夫哀怨之情,雅是自觉地干政意识,史则是现实人文关怀精神。老杜一生向以“奉儒守官”见称,而杨铁笛则更见重老杜之“骚雅”,此足见“铁笛一声”的真正情怀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李万堡)

 (注释)①赵义山《元散曲通论》,上海古籍出版社 2004年3月第一版,307页。⑧同⑦,308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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